赢球从来不是看哪支球队能投进更多三分球,
而是看谁能在被撕裂眉骨、血流不止时,
仍选择咬着纱布回到赛场。
“这是一场不属于我们的比赛。”
赛后新闻发布会的灯光刺得人眼疼,密尔沃基主教练布登霍尔泽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打磨木头,他看着技术统计表,上面冰冷地显示着森林狼三分球47投22中,而雄鹿只有29投8中。
明尼苏达的“群狼”几乎用三分雨淹没了整个费哲论坛球馆,唐斯在外线予取予求,爱德华兹一次次用蛮横的突破撕开缺口,麦克丹尼尔斯和里德在外围架起了永不冷却的炮台,第三节还剩2分11秒,当康利命中本节森林狼第7记三分,将分差拉开到17分时,主场球迷的欢呼声仿佛被抽离,只剩下令人心悸的嘘声和死寂。
雄鹿的防守轮转在森林狼水银泻地般的传导球面前慢得像迟暮的老者,而他们的进攻,过度依赖字母哥扬尼斯·阿德托昆博的冲击,却被森林狼层层设防的“禁飞区”切割得支离破碎,霍勒迪手感冰凉,米德尔顿在对方年轻的锋线群缠斗下步履维艰。

更深的寒意来自第二节中段,扬尼斯在一次奋不顾身冲抢前场篮板时,与唐斯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烈相撞,落地瞬间,他的眉骨上方传来清晰的痛楚,温热的液体随之模糊了左眼视线,队医冲上场,用厚厚的止血纱布紧紧按住伤口,簇拥着他,快步走向球员通道,通道昏暗的灯光在他沾满血污和汗水的侧脸上掠过,那双惯常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紧蹙的眉头和压抑的痛楚,更衣室的门关上,隔绝了球场的喧嚣,也仿佛带走了雄鹿最后一丝心气。
“扬尼斯情况如何?” 成了盘旋在每个雄鹿队员、教练和球迷心头的唯一问句,不祥的预感如同乌云笼罩。
没有扬尼斯的下半场开局,印证了最坏的猜想,森林狼的年轻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进攻越发猖狂,分差一度迫近20分,第三节结束时,92比75,雄鹿命悬一线。
第四节开始前,雄鹿替补席一片沉闷,霍勒迪用力拍打着大腿,米德尔仰头望着记分牌,眼神空洞,就在这片死寂中,球员通道的阴影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步履略显蹒跚却异常坚定地走了出来。
扬尼斯回来了,左眼上方贴着一大块厚厚的白色纱布,边缘隐隐透出血渍,纱布几乎遮住了他小半张脸,他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沉默地脱掉热身服,走到技术台前等待死球,当他替换上场,站定在森林狼半场准备防守时,整个球馆先是一瞬凝滞,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那喊声里掺杂着震惊、狂热和难以置信。
唐斯试图在他面前完成一次习惯性的转身勾手,但这一次,那只缠着绷带的大手如同预判般横空出世,狠狠地将球扇飞!篮板被霍勒迪拿到,扬尼斯已经转身启动,像一头挣脱所有束缚的公牛,迈开大步冲向前场,康利和爱德华兹试图阻拦,却被他以纯粹的力量和速度碾过,单手劈扣!
2分。
下一个回合,他在弧顶接到米德尔顿的传球,面对麦克丹尼尔斯的贴身防守,没有选择强突,而是出乎意料地运球后撤,在身体几乎失去平衡的瞬间,后仰,出手,篮球划过高高的弧线,清脆入网。
5分。
森林狼请求暂停,唐斯双手叉腰,看向那个纱布渗血却目光如炬的男人,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暂停回来,爱德华兹强突内线,扬尼斯巍然不动,再次用胸膛承受撞击,裁判哨响,进攻犯规!攻防转换,他像坦克一样碾入内线,造成戈贝尔犯规,两罚全中。
7分。
时间在窒息般的对抗中流逝,终场前1分07秒,雄鹿仍落后3分,关键一防,戈贝尔提到高位掩护,爱德华兹绕过,直面收缩的扬尼斯,年轻的状元没有丝毫畏惧,加速,变向,起跳,试图用一记抛投终结,扬尼斯仿佛计算好了一切,从侧面腾空,巨掌挥出,指尖堪堪触到上升的篮球,改变了它的轨迹——一个虽未形成盖帽却绝对成功的干扰!篮板被波蒂斯拼下。
最后28秒,雄鹿落后1分,边线球发出,经过几次传递,球又回到了弧顶的扬尼斯手中,进攻时间所剩无几,他面对唐斯,俯身,运球,一次,两次,突然启动,肩部发力顶开一丝空间,向左横移,在三分线内一步急停,身体带着明显的滞涩感,却异常果决地后仰跳投,唐斯的长臂完全封到了脸上。
球在空中旋转,牵动着两万颗心脏。
唰!
反超!
森林狼还有最后一攻,爱德华兹后场接球,疯狂推进,在双人夹击下强行出手三分——不中!篮下乱作一团,戈贝尔点抢到篮板,二次起跳,指尖即将拨到球……一只缠着白色纱布的手从斜刺里雷霆般伸出,将球死死钉在篮板之上!
终场哨响。

记分牌定格:雄鹿118,森林狼117。
扬尼斯落地,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喘息,汗水浸湿了纱布,血渍似乎又扩大了一圈,队友们疯狂地涌向他,他却只是缓缓直起身,抬头望向比分牌,用还能睁大的右眼,缓缓扫过陷入沸腾的红色海洋。
没有咆哮,没有捶胸,只有平静之下,那如火山熔岩般涌动不息的力量。